母亲的酸菜包谷面
2018/1/12 16:07:12 来源:广元晚报 编辑:李顺成
     张川(昭化)
    南斗坝是嘉陵江长期冲积而形成的坝子,土壤呈沙性,不适宜种水稻,沙土种的小麦又易倒伏,包谷那时候的亩产太低,没有良种杂交一说。所以童年的记忆里往往只有饥饿如影随形,酸菜也就成了餐餐的主食。
    那个时候,家里九口人,六个孩子,父亲在邮电局,只有母亲一个劳动力,还有一个年迈疯疯癫癫的没有户籍的外婆。每到分粮的时候,我们家都是倒补户,到手的粮食九口人只有一百多斤包谷需要维持半年。母亲为了让一家人不至于饿肚皮,只有捡下别人分后不要的不同季节的红苕老藤叶、老白菜帮子抑或老萝卜菜叶。然后背到嘉陵江淘洗干净,回家剁成碎叶。烧一大锅水,将碎叶下锅,煮上一两分钟,用大筲箕过滤,趁着热气倒进一口大缸里,按压结实,浇上吃完酸菜剩下的汁液,再盖上竹子编织的蔑扎,上面压一块干净的大鹅卵石。到了第二天,老绿的碎叶就变成了金黄色。这样压制的一大缸酸菜,我们一家九口人基本上要就着包谷面吃上一两个月。
    每天三顿,基本固定是这样:烧一大锅水,直至开,然后抓几把包谷面撒在锅里,煮散开来,才从缸里捞上一大碗酸菜倒进锅内,散上几粒盐巴,一人盛上一碗,喝得满天响。日复一日,从小一直长大,在不堪回首的岁月里,砍柴、打猪草,然后去上学。
    多少年过去了,年过半百的我们六姐弟时常聚在一起,相互调侃,大哥提起酸菜,提起包谷面,还是一脸的愁苦:“本来没有油水,肚子就饿,煮一碗酸菜包谷面的饭还是捞稀,酸菜寡的肠子翻江倒海,整天胃上直冒酸水,哪还想再吃嘛!”有时候想尝尝曾经的滋味,他还是不想再吃,尽管现在的酸菜都是上好的菜叶压制出来的。
    想想过去的岁月,真还是感谢母亲的精打细算,虽然每天就着酸菜,就着没有多的包谷面稀汤饭把我们六姐弟养大,却没有尝到我们同龄人的吃着米糠的痛苦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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